- 世界观的修正:从“门径”到“寰宇”——从“小世界史诗”到“全宇宙命途”
“会有三相的信使穿梭在万千门径 / 为你从百界捎来讯息”
“会有三相的神明穿梭在万千『门径』 / 为你从寰宇捎来讯息”
「编织命运」→「聆听群星」
“旧日泰坦尽数陨落”→“众生共赴大地尽头”(翁法罗斯所有生灵打破权杖限制,一起迈向连接银河的边界,留下一则信息:「你好,世界」,最终被博识学会成功观测到)
除此之外,PV的归类名称也暗示了翁法罗斯最后打破了封闭的轮回,泰坦、黄金裔不再是“本地神话里很酷的词”,而是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寰宇大家庭中璀璨的一员,甚至可能成为我们以后在开拓路上会遇见的、「记忆」命途或者星神的组成部分之一。(所以昔涟怎么说?
- 结尾的呼应:骰子被粉碎了吗?——对大黑塔提问的终极回答:“逐火之旅”不再是纳努克或者赞达尔的玩具
“宇宙间绝大多数『英雄之旅』,不过是祂们随手掷下的骰子… 你的答案会有所不同吗?”
“名为『黄金裔』的人子 / 已归还众神的火种 / 再度支撑起天地”
黄金史诗版PV是“上帝视角的傲慢旁白”,而千星纪游版PV则是普罗米修斯式隐喻:火种不再注定被毁灭(星神/众神),也不再能被祂们随手投掷。人子已经将其“归还”并“支撑天地”。这意味着人不再需要神来掷骰子,而是自己成为了规则的制定者(泰坦)。整条故事线也从“被观测的实验”翻转成“如我们所书的史诗”。
对比两个PV,我们还能发现具有欺骗性的叙事诡计:第一个PV利用相对华丽的辞藻掩盖了悲剧的内核(例如“冰冷的死亡”听起来很美,其实很惨痛);但是第二个PV用同样的句式,却把悲剧翻转成了赞歌。这两段PV的文案依我个人看法,不是假大空的堆砌,而是编剧一次极为自信的文案炫技。制作组敢于在故事开始前就把结局写给我们看,但笃定我们看不懂其中的悲剧宿命。然后,在故事即将结束时,把同一段话改几个词再给我们展示一遍,让我们恍然大悟,感叹命运已被改写:从“酣睡在黄昏的记忆”(遗忘/死亡)到“苏醒在黎明的记忆”(铭记/新生),这就是翁法罗斯篇章“反抗宿命”这一崩坏IP主题最完美的注脚。
- 太空喜剧中的悲剧,以及浪漫故事中的浪漫主义——二者如何再次实现矛盾的对立统一?
我问命运「何为神性?」她说:“看啊,你多美丽!”——昔涟
“哦,我怎能不为永恒、不为婚礼般的环中之环而热血沸腾——那轮回之环!因为我爱你,永恒啊!”——尼采《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
要理解为什么“太空喜剧”的舞台有这个充满“黑潮、死亡、轮回、囚徒、傀儡”的末日世界,并且制作组和昔涟偏偏要强调这是一个“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”,我们需要引入文学批评中的“浪漫主义(Romanticism)”概念,而不仅仅是现代语境下的“甜甜的爱情(Romance)”。
“喜剧”的英语是Comedy,文艺复兴标志作品之一的但丁的《神曲》英语标题为“Divine Comedy”,很明显实际含有“喜剧”两字。《神曲》叙述了但丁本人游历炼狱以及天堂的旅程,描写人死后的情况与神圣正义的奖惩。所以,我认为“太空喜剧”的“喜剧”并非单纯指“让人发笑的剧情”,而是沿用了但丁《神曲》的古典定义:“凡是由纷乱和苦难开始而结局喜悦的故事可称为喜剧”。同时,星铁的「太空喜剧」PV介绍为:“命途之上,从伟大到可笑,只有一步之遥”。翁法罗斯起于末日的古希腊悲剧史诗背景,过程是悲伤的(希望绝望更迭吟唱的永劫轮回),但是故事完篇于“你好,世界”即结局总体上是喜悦的(再创世否定毁灭,拥抱记忆)。正因为过程极其惨烈(地狱),最后永恒之地成为新生之地才构成了宏大的“喜剧”结构,因此称翁法罗斯为“喜剧”,并无不妥。我也十分笃定,啊哈那欢愉的二相乐园一定也不乏悲伤的桥段在。
那么,说完喜剧,所谓的“浪漫主义”又是什么呢?浪漫主义注重情感和个人主义,强调以强烈的情感作为美学经验的来源,重新开始注重不安、惊恐、敬畏等情绪,特别是人在体会到大自然的壮丽崇高时的情绪 。浪漫主义提倡自然天性,对科学和工业持怀疑态度,带有赞颂过去和自然的色彩。
在昔涟和制作组的口中,我认为“浪漫”指的是“骑士传奇(Chivalric Romance)”与“英雄浪漫主义”。骑士传奇是中世纪文学的一种体裁,以英勇的骑士进行冒险之旅为主题,体现了荣誉、勇敢和宫廷爱情等理想,故事中常常包含魔法、神话生物和道德考验,亚瑟王传奇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。这些在中世纪盛行的叙事与现代爱情小说不同,它们更注重冒险和理想化的行为,而非简单的爱情故事。总而言之,这里的浪漫的核心定义是:知其无意义而为之。明知结局是死亡的宿命,明知自己是荒唐的囚徒,却依然选择为了某些信念(爱、自由、尊严)去燃尽自己。这种“非理性的激情”,就是翁法罗斯的浪漫——人们在末日里依然选择相信彼此、相信故事有意义;未来的昔涟可以反过来拯救过去的黄金裔,记忆可以反过来重写命运;即使知道不可能「所有人都有完美结局」,也仍然有人愿意独自一人与众人离别,觐见翁法罗斯“你好,世界”的奇迹。没有世界要毁灭的压力,就不会显出黄金裔们到底有多浪漫。
结合《昔涟》和《何者》的歌词,浪漫的具现化之处我认为至少有三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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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宿命的嘲笑:当“囚徒”阿那克萨戈拉斯嘲笑“傀儡”来古士时,这是浪漫。因为拥有自由意志的蚂蚁,比没有灵魂的上帝更伟大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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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瞬间的永恒化:虽然“未来过去成灰”,虽然“童话还没有兑现”,但在那一瞬间,“永恒和瞬间都被爱意成全,我的明天叫做昨天”。在必死的命运里抓住那一秒的温存,这是翁法罗斯故事里最顶级的浪漫(再比如阿格莱雅与赛飞儿的告别,或者放眼翁法罗斯之外,开拓者与流萤/丹恒/知更鸟等人在绝境中的信任,都是这种浪漫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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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他救”到“自救”: 经典的浪漫故事可能依靠神迹,但翁法罗斯的浪漫在于“人子归还火种,再度支撑天地”。人类不再乞求神的怜悯,而是自己成为了泰坦。这是人文主义的终极浪漫。
“在这个故事里,我们将向你展示一种最残酷的浪漫——那就是当一个人被剥夺了希望、未来、甚至真实性之后,他依然选择像人一样有尊严地活过、爱过、反抗过。” 这和《崩坏3》的“为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”,以及《崩坏:星穹铁道》的“愿此行,终抵群星”是一脉相承的。 悲剧是世界的物理法则(光锥之内,皆是命运),而浪漫是人类的精神越狱(光锥之外,皆是记忆)。 这就是悲剧喜剧和浪漫二者之间最完美的统一。也期待制作组在4.0的二相乐园继续为我们端上一顿欢愉的饕餮盛宴!
以上便是我个人对于铁道翁法罗斯印象最深刻的几个文本(主线标题,3.4卡厄斯兰那判词,以及两个「翁法罗斯英雄纪」PV文案),以及自己对“喜剧”还有“浪漫”的一些考据,看法与思考。
希望能和大家有些许共鸣!
后面还有时间的话,我准备再简单和大家分享一些我在《原神》中自己很喜欢的名片以及官方的一些令我PV(例如无敌的4.2)的描述。
(可能大家已经发现了我比较喜欢看官方视频底下,或者在游戏的犄角旮旯地方的一些文字,不过比起原学家,我肯定还差得很远了。
毕竟我自己玩游戏主要还是为了娱乐和放松,以及自己过剧情替代看番剧或者电视剧了。